农村改革的历史地位与未来方向

时间:19-01-16 09:47    点击: 次     作者:何秀荣

  改革开放是我国历史上的一个大变局。从历史发展进程看,我国用40年时间走完了西方发达国家一两百年走过的路,从一个极度贫穷的人口大国发展成为一个中等收入偏上的国家,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伟大的成就。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,使中国人民站起来;改革开放,使中国人民富起来;十八大以来,中国开始探索并走上了强起来的道路。
  中国的改革开放因农村而起,最后有效扩展到全国各个领域,从而破除了计划经济体制,建立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。中国的农村改革,不仅对农村、对农民,而且对整个国家,乃至对整个世界都作出了巨大贡献。如果中国的粮食问题不解决,粮食安全没保障,可以试想对世界粮食安全的影响;如果没有中国的脱贫成就,整个世界的脱贫问题也不可想象。
  农村改革的40年,是农民不断寻求突破的40年。大包干解决了温饱问题后,农民迅速转移到挣钱致富的生产项目,于是经济作物和畜牧业有了很大发展。为了在农村范围内获取更大的发展空间,在当时的制度限制下,农民又开始发展乡镇企业。这是一个从农业领域内部发展到非农产业领域的突破过程:在农业领域从粮食到经济作物,然后突破农业领域,进入非农产业,发展乡镇企业,开启了离土不离乡的阶段。随着1985年城市改革的开始,农民开始大规模进城,最终实现了农民就业的地域突破、城乡突破。
  农村改革的40年,是城乡关系不断完善的40年。从整个农村面貌来看,计划经济时期,公共财政在很多情况下没有覆盖乡村,教育、交通等农村公共产品需要农民自己提供,并没有被公共财政覆盖。改革开放以来,公共财政不断向农业农村倾斜,城乡基本公共服务向均等化方向不断迈进。
  农村下一步的改革,应该认真思考在“多予、少取、放活”上还有多少政策空间。在“多予”方面,面临着财政增长的约束,国民经济发展进入了“新常态”,经济增长速度有所放缓,财政收入增速也将随之放缓,而各种刚性开支以及对新产业、新业态的支持有增无减,“多予”的财政压力比较大。在这种情况下,如何提高财政支农资金的使用效率,就成为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。
  在“少取”方面,在取消农业税负以及农民工进城务工经商的各种不合理收费之后,“少取”似乎已经见底了。但实际上对农业和农村最大的索取是土地征用问题。有研究表明,2000—2017年,全国各地从“土地财政”中获取的收益超过35万亿元,其中用于农业农村的不到10%。目前,全国城市在迅速改变面貌,但是仅依靠税收根本无法支撑起目前城市的变化。虽然中央文件一再强调要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、资源要等价交换,但是在土地上尚非如此。从最近涉及农村土地征收的政策文件看,主要还是强调:1.要严格征地,不能随便征收农民的土地;2.加大农民在土地征用过程中的收益分成比例。
  在“放活”方面,可能是最有出路的。要放活,首先要确权赋能,但权能的真正实现需要政策能够确实落地。比如,农村承包土地和宅基地在确权颁证后,名义上可以进行“两权质押”贷款,但在现实经济生活中,“两权质押”贷款仍然存在障碍,很难真正实现。我们需要在“放活”上多挖潜力、切实有效、真正落地。
  在全球化竞争时代,我国必须努力成为农业强国,要推动城乡融合发展,实现生产要素双向流动,把包括人才、资本在内的各种要素资源输送到农村,去改造农业,实现农业现代化;要以组织化生产、产业化经营、社会化服务等方式,推动小农户生产和现代农业发展有机衔接。农业农村现代化是一个长期的历史过程,在推进现代化的同时,我们也要有耐心。看清楚的东西,可以现在就改;看不清楚的东西,不妨先缓一缓,再研究、再试点。
 
  (本文系作者在“纪念农村改革40周年暨《惠农富农强农之策》出版座谈会”上的讲话)
  (作者系国务院参事,中国农业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教授、博士生导师)

责任编辑:国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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